绵绵无绝期

【双花】蝴蝶泉边

大孙生日快乐!!!

写了个武侠架空的双花给大孙庆生,双花在我心里是浪漫而疯狂的,可惜笔力有限,写不出那种感觉,总之,慎入。顺便说一句,标题和正文没太大关系。

本文关于茶花的所有描写,都来自金庸先生的《天龙八部》。


孙哲平第一次见到张佳乐是在一个盛夏的傍晚。

那天刚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,孙哲平在大理城外无意中发现了一大片荷塘,接天莲叶层层叠叠遮住水面,雨后清荷上还沾着点点露珠,淡淡的荷香弥漫在空气中,让人心旷神怡。

忽有一道身影飞纵而来,足尖在荷叶上轻轻一点,身形旋转,带起一簇簇水花飞溅,再一个借力,纵跃而起,十指灵动,飞溅起的水珠竟似在他指尖飞舞盘旋一般。夕阳的光辉照在水珠上,指尖点点瑰丽的虹色流转,如梦如幻。许是对这样的效果甚是满意,那人轻笑了一声,鬓边别着的一朵小花晃啊晃,煞是可爱。

于是孙哲平脱口而出:“姑娘身手真俊!”

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女散花。

暴雨梨花针、铁菱花、梅花镖,无数暗器从那人指尖瞬间飞出,铺天盖地袭向孙哲平,着实是百花缭乱。

孙哲平身不动,臂微扬,剑出鞘,旋风起。

叮叮叮,乒乒乒,噗噗噗。

“招式倒是挺炫的,不过好歹看准了再打,你这种打法纯粹是浪费暗器。”孙哲平横剑胸前,亮晶晶的暴雨梨花针、乌沉沉的铁菱花、做得像真花一样的梅花镖,全数被这一剑带出的旋风所吸引,黏在了他那柄带着磁性的重剑上。

“我故意的好不好?只是想给你点教训罢了,谁让你乱说话”,那人从半空中落下,站在孙哲平面前。

孙哲平看清楚了他的相貌,也听清楚了他讲话的声音,“哦,你是男的。”

“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女的了?”那人愤怒地甩甩头,鬓边的那朵小花又跟着晃啊晃,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。

孙哲平哈哈一笑,重剑一抖,暗器纷纷从剑上落到他手中,伸手递给那人,“还你。”

那人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,心里暗自纳闷,“这家伙多此一举,把打不中的暗器都吸过来,就是为了方便还给我?”

归还完毕,孙哲平却没有收回伸出的手,“你功夫不错的样子,要不要和我一起闯荡江湖?”

那时候,孙哲平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叫张佳乐,也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过去,更不知道这个人未来将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。他就是这样,向张佳乐伸出了邀请的手。

 

孙哲平和张佳乐第一次救人是在大理城。

炎炎烈日下,卖绣品的青年女子中暑昏倒在街边,孙哲平把人背起来,直奔旁边的客栈,却在门口被老板拦住。

“这女人不能进,她没出生就死了爹,三岁没了妈,养大她的善堂三年前一把火烧得什么都不剩。成亲三天就守寡,十月怀胎生下个死婴。总之,就是天煞孤星命,谁跟她有接触谁就倒霉。”

“这人中暑了,我们得找个地方让她休息,你们做生意的,有钱赚不就好了吗?管这么多干什么。”张佳乐怒道。

“这生意我们不做,沾染晦气。”老板油盐不进。

“啪”的一声响,孙哲平把一张银票拍在老板面前,“你这店我买下来了,现在立刻走人。”

店老板拿着银子一溜烟跑了,店里的其他人也像躲瘟神一样跑了。张佳乐气得直跺脚:“什么人啊都是。”

安顿好那女子之后,张佳乐随手拿起她的绣品翻看,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这个十八学士,绣得真是精致。”

“十八学士?”孙哲平只看到那幅织锦上绣着五颜六色的花,没看见一个人。

“是这种茶花的名字。我们大理家家流水、户户养花,茶花是大家最喜欢的花。这幅织锦上绣的花一共十八种颜色,花色纯正,不带一丝杂质,是茶花中的珍品,所以被命名为十八学士。”张佳乐解释。

“哦。”孙哲平是京城人,完全不懂茶花。

“这位夫人能绣出这种作品,实在是难得。只可惜,人们都把她看做天煞孤星,没人懂得欣赏她的作品。”张佳乐感慨无限。

“会有人欣赏的。“孙哲平斩钉截铁。

张佳乐笑着点点头。曾经他也是出了名的衰神附体,虽然没那个女子这么悲惨,但经常是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的时候倒下,好运这种东西,似乎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。所以,尽管他身手了得,却没有人愿意与他一起行走江湖。

直到他遇到孙哲平,不信命、不信运、只相信手中之剑、眼前之人的孙哲平。

张佳乐觉得他一辈子的好运大概都用在遇到孙哲平身上了。

后来孙哲平把那女子的绣品全都买了下来,给了她一锭金子,让她去外地重新开始生活。

再后来孙哲平送了张佳乐一条手绢,手绢上绣着盛放的白花,花瓣上带着隐隐黑斑,“我问过那位夫人了。这花名叫满月,上面的黑斑象征着月中桂枝。花好月圆,蟾宫折桂,送给你,讨个吉祥如意的好彩头。”

张佳乐无语。孙哲平是真不懂茶花,他只知道借着满月的名字讨个好彩头,却不知道白茶花本身的含义。

白茶花在大理,象征着对心仪之人的爱恋。

 

孙哲平不信命、不信运,张佳乐却是信的。

两人背对背站在苍山的雪地里,四周被敌人重重包围。张佳乐身上所有的暗器都已经用完,只剩下三支长箭、一把猎寻弓;孙哲平的左臂受了伤,重剑葬花在刚才的那一轮攻击中被打落山崖。在敌人眼中,他们已经接近走投无路了。

如果不是夺路下山的时候遇到暴雨冲断了道路,如果不是两条路偏偏选择了有敌人包围的那一条,或许早就已经脱险了吧,看来我真是无可救药的衰神附体,张佳乐绝望地想着。

“大孙,如果这一次咱们两个能活着走下苍山,就拆伙吧。”

孙哲平转过身来,面对张佳乐,眼神恍若刮过山顶的寒风。

“你知不知道,这群人为什么追杀我?”

为什么追杀?张佳乐只知道这群人一见到孙哲平就嚷嚷着要报仇,孙哲平也只说过以前结下的梁子,具体情况,他也不是很清楚。

孙哲平抬起左臂,指向包围着他们的人。

“这几个,巨鲸帮的,在海上杀人越货,老弱妇孺都不放过。我砸了他们帮的大船,把他们帮主丢到海里喂了鲨鱼。

“那几个,仁义庄的,庄主表面上乐善好施,背地里坏事做尽,我挖了那家伙的心肝出来,放在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坟前祭奠。”

“还有那边,黑风寨的,平时打家劫舍也就罢了,居然敢劫军粮,害边关吃了败仗,我割了寨主的脑袋,连夜赶到边关,把他脑袋挂在旗杆上给将士们打气。”

孙哲平就这样,一个一个指过去,被他指到的人,无不打了一个冷战,仿佛又看见当年,这个青年挥舞着重剑,冲破他们的重重包围,死神一般出现在自家首领面前,浑身浴血,却无人能挡。

张佳乐苦笑:“你是想告诉我,这些人都是来找你寻仇的,与我无关,让我不要自责吗?”

“不。”孙哲平收回手臂,在张佳乐肩上拍了拍,“我是想告诉你,就算是知道今天的局面,我也不后悔我曾经做过的任何事。我相信我做的选择,任何选择。”

任何选择,与你相遇,与你同行,与你并肩对敌,从不后悔。

孙哲平的手臂受伤后,张佳乐用手绢匆匆地替他包扎了一下,手绢上雪白的花瓣,已经被染得通红。

茶花,象征理想的爱情。张佳乐心想,什么是理想的爱情,分明是疯狂的爱情。
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跟你在一起久了,我也变成疯子了。不过,我愿意!”

孙哲平哈哈大笑,将外衣一扯,甩入雪地一旋,布条卷起积雪,再一搓一拧,顿成一柄厚重的冰雪之剑。张佳乐身形急旋,地上积雪纷飞,全新的冰之弹在他指尖凝结成。

冰弹飞,重剑起,雪白大地上,上演着一幕不同寻常的繁花血景。

孙哲平和张佳乐坐在蝴蝶泉边,看着奇花异草开遍云弄峰。孙哲平的重剑横在他膝头,对这柄失而复得的重剑,他倍感珍惜。说来也巧,这柄剑名叫葬花,却偏偏掉在了花丛之中,对此,张佳乐的解释是,葬花也是为护花,花有灵,自然明白。

孙哲平在花的问题上永远不如张佳乐在行,不过,葬花为护花,这句话他很喜欢。

“被追杀了这么久,都忘记日子了,今天是八月十七?”张佳乐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“好像是,怎么了?”

“笨蛋,你生日啊。”

“生日,哦。”

“哦什么哦,等着啊。”

张佳乐飞奔入花丛,一路上姹紫嫣红各色花瓣纷纷被他收入怀中。来到花丛深处,张佳乐停步、转身,大声喊道:“大孙,看我给你放烟花。”

漫天花雨洒出,张佳乐袍袖挥舞,指尖拨弄,空中形成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张佳乐祝孙哲平生日快乐

花瓣随风飞舞,飘飘悠悠,有几朵落在了葬花上。孙哲平捻起花瓣,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。

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,最绚烂的烟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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