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绵无绝期

【黄喻】蓝雨调 06

卡文卡得我死去活来,很无聊的一章,几乎都在介绍设定。

第六章 荣耀

喻文州被忽如其来的黑气包围,脑中一阵眩晕,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拉扯着,拖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等到再度见到光明时,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具金光灿灿的棺材。那棺材足有一人高,长三丈宽一丈,几乎占了半个墓室。这间存放棺木的墓室墙壁上没有了扳手机关,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几百颗夜明珠,每一颗都散发着或柔和或明亮的光芒。将不大墓室照得一片光亮。喻文州不由自主地走近棺材仔细打量,纯金打制的棺材上没有任何花纹,也没有任何文字,看不出棺材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。绕着棺材走了一圈,喻文州推开几步,向着半空中一拱手,朗声道:“那位鬼魂先生?或者是鬼魂夫人?不知阁下究竟如何称呼。既然邀我来此,何不现身相见?”

墓室中响起低沉的男子声音:“时机未到。”

“哦,不知何时才是时机?”喻文州问道。

空中传来一声冷笑:“你应该很清楚,以你的身手,完全没有可能从我这里找到逃生的机会,我现不现身,其实并没有差别。”

“有差别的”,喻文州索性席地而坐,神情一派轻松,“如果你真的想把灭神之咒据为己有,就会等到正午再杀我。现在离正午还有好几个时辰呢,我可不想一直对着空气说话。”

原来喻文州的灭神之咒乃是用上等的黑晶石配合一些异宝打造而成,对使用者的功力会有极大的提升,是一件难得的宝贝。这件武器是为他量身打制,从成型之时就认定了主人,他人就算强抢到手,也无法使用。若要量身打制的武器换主人,只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原来的主人主动放弃,另一种就是彻底杀死原主。所谓彻底杀死原主,就是要让原主的功力彻底消失,否则,主人留在武器上的影响,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消失。这个鬼魂当初借村长之口对村民千叮万嘱,一定要正午日光最盛、阳气最充足之时烧死喻文州,也正是因为这是唯一能让阴系法师功力彻底消失的办法。这一点,早在喻文州即将遭受火刑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。

“你指望在正午之前,黄少天会赶来救你吗?”,阴冷的笑声在墓室里回荡,“可惜,他现在正沉浸在没能好好保护你的自责中,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古墓里乱撞呢。”

喻文州微微一笑,“哈,我原以为阁下会说,区区一个黄少天,不过是黄口小儿,就算身手不错,遇到我百年功力,照样不堪一击。看样子,倒是我高看阁下了。”

“激将法吗?你脑子转得倒是挺快。”空中传来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。

“多谢夸奖”,喻文州点头致谢,对待看不见的敌人仍然保持着礼数,“据理推测而已。先前你始终不露面,还勉强可以说是忌惮我们三人联手,不想以多敌寡。可是你抓住我之后,居然出言刺激少天,干扰他的情绪,不觉得过分谨慎了吗?还是说,阁下并没有百年功力,污染千波河水的也不是你。你只是一个在这场灾难中投机钻营、试图牟利的小人?哦,不对,是小鬼。”

“有点意思”,鬼魂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,“说说看,你的猜测。”

“早在千波河河水出现问题的时候,我就发现,河水中的邪气,属于鬼煞之气。后来,我在去千波河畔进一步探查的时候,被人从背后偷袭,昏迷过去,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中了封禁咒,被绑在祭坛上。村长是村里唯一的驱魔师,再加上村民们要烧死我,这么重要的仪式,却不见村长的影踪。种种迹象表明,是有鬼魂附在了村长身上,操纵他做出了这种种行为。同样是鬼怪作祟,于是我和少天都想当然地认为,污染千波河河水的鬼,和附在村长身上的鬼,是同一个。直到今晚来探古墓时,我才发现,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。”

“什么可能?”

“听郑轩说,这座空中陵墓是因为百年封印到期而现世,封印消失的时间与千波河沾染邪气的时间是一致的。那么,污染河水的,会不会是这墓中百年积累的鬼煞之气呢?当然,我也怀疑过你就是这墓的主人,故意泄露墓中的邪气危害人间。不过一路走来,有三点理由,让我完全排除了这种可能性。”

“哪三点?”

“第一,你对少天太过忌惮,缺乏一个百年老鬼应有的气度;第二,你非常想成为灭神之咒的主人。神兵利器,对于修为高深者不过是锦上添花,只有修为不够者,才会借助兵器实现质的提升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这个墓虽然机关重重,可处处透着一股大气,再加上墙上的壁画,可以确定,墓主必定是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,绝非阁下这般藏头露尾的无耻之徒。”

“正人君子,哈哈哈哈哈!”凄厉的笑声响彻整个墓室,一直以来口气阴冷的鬼魂忽然发出这般歇斯底里的狂笑,喻文州也难免心中一惊。他意识到,这个鬼魂和这个墓室的主人之间,必然存在着极深的渊源。

笑声停歇,空中传来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“墓中鬼煞之气泄漏,弄得千波河畔民不聊生,这就是你口中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干的好事!”

喻文州忙对着棺材道:“这件事不能怪到墓主头上。我在墓中的时候认真感受过墓中残存的鬼煞之气,只凭这种程度的邪气,并不会造成灾难。只是因为如今的荣耀大陆上邪氛笼罩,催化了墓中散出的鬼煞之气,才导致了灾难的发生。”

这次那鬼魂半晌没搭话,墓室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,一时间喻文州甚至以为鬼魂已经离开了,于是站起身来,仔细观察着这间墓室,寻找能出去的机关,忽听得鬼魂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别白费心思了。这盛放棺木的墓室外面有结界包围,除非有我带着,否则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,进了这里的人,也休想出去。”

“这样啊”,喻文州也想到了这点,对鬼魂说的事并不气馁,反倒继续撩鬼魂说话,“阁下倒是清楚得很,不知你与此间的墓主是何关系?”

“喻文州,我知道你心心念念,就是想查清如今荣耀大陆上邪魔肆虐的原因。只可惜,以前的事情,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,你永远无法知道了。”

“阁下答非所问啊,难道你有精神上打击对手的习惯?对我这种身手的人,不嫌多此一举吗?”

“不相信我说的吗?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,无论多么骇人听闻,都是绝对真实的。现在,我先告诉你墓主的身份吧。这个墓的主人,不是人,是神,这片大陆的创造者,你们称为荣耀的那位女神。”

喻文州再镇定,听到这个答案,也惊得说不出话来。这片大陆的创造者,荣耀女神?这个答案实在太出人意料了。

只听那鬼魂娓娓道来,“荣耀女神创造了这片大陆,她创造出最高峻的山峰,最茂盛的森林,最美丽的湖泊,最肥沃的土地,最华丽的城市,原以为这样可以带给这片大陆上的人们最幸福的生活。可惜,优渥的环境,滋生了无边的贪欲,也滋生了无穷无尽的争斗。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们,为了抢夺更好的资源,无止境地相互仇视,相互厮杀,战火燃烧在每一个角落,亲人陌路、挚交反目,都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。荣耀女神痛心极了,她决定改变这一切。于是她花了十年,建造了她自己的坟墓,然后,耗尽全身所有功力,抹去了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历史,封印了所有人的记忆。人们忘记了一切,只记得勤劳、拼搏、刻苦、创造,这是最纯粹的荣耀,他们带着这份纯粹的荣耀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而荣耀女神,也在做完这一切之后,长眠于此。”

是这样吗?喻文州定定地看着那具黄金棺木,里面沉睡的,是为了这片大陆牺牲了自己的荣耀女神吗?很动人的故事,不像是编造的,但是,有破绽。“既然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封印,所有历史的痕迹都被抹去,那么,阁下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?”

“哈哈哈哈哈,是啊,我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鬼魂似乎很开心喻文州提到了这个问题,“你猜猜看,我是怎么知道的?”

喻文州的脑海中闪现出墓室里的几幅壁画,一个念头闪电一般地出现在脑中,“那条龙,荣耀三年祸乱世间的恶龙,那条龙,其实就是被荣耀女神封印的、众人的记忆,对不对?”

鬼魂又沉默了片刻,似乎没想到喻文州这么快就能回答这个问题,“喻文州,你的聪明实在是超乎我的想象。厉害,确实厉害。”

猜中真相,喻文州却无法开心,这真相果然骇人听闻,一时之间脑中浮现了无数想法,索性自己不去想了,“龙魂阁下,这么称呼你无误吧。事情的前因后果,可以说给我听听吗?”

龙魂近百年来都不曾与人说起过自己的事情,早已憋得难受,此刻喻文州一问,便滔滔不绝起来:“荣耀女神以为封印了人们的记忆,一切从头开始,就有好日子可过,哪有这么容易。人们的贪念、争斗、猜忌,这些阴暗的思想,可是无比强大的。被荣耀女神禁入这墓中封印,三年的时间,不但丝毫减弱,反而修炼成龙形,冲破封印,在那片新大陆、那片被称为荣耀的大陆上,横行无忌。我原以为,没有了荣耀女神,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我。谁知,那可恶的三兄弟,明知不是我的对手,仍然一次又一次地跑来骚扰我。还有那三个自称日月星三神的家伙,其实不过是借自然之力修习法术的修行者,为了安抚人心装神弄鬼。我从来没想过,居然会被这样的六个人打败,他们把我送回了这座古墓,重新封印起来。不过,他们也只能把我封印起来,我可是杀不死的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三兄弟都死了,三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也死了,我还活着,我一直相信,我有机会东山再起。”

喻文州接道:“这一天终于让你等到了,百年时间过去,女神的封印消失,你终于重获了自由。可你的力量,却已经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几乎消耗殆尽,再不是当年翻云覆雨的祸世恶龙了。”

“我的力量确实被大幅度削弱,但如今的荣耀大陆遍布阴气邪氛,。吸收这些力量,我就可以越变越强,很快恢复原来的功力。可惜,我自身的功力无法支持我吸收这些力量,必须借助一些外力。算我运气好,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你。你手中的灭神之咒,就是能助我吸收邪气的至宝。所以我附在村长身上,偷袭你,教唆村民烧死你。我甚至选了个阴气很重的地方,只等你一死,我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。没想到这一切被那个黄少天破坏了。”

“你对灭神之咒志在必得,绝不会就此放弃。趁着我和少天来此古墓探秘,你也潜伏在此,伺机动手。”

“不错。我知道你肯定对这个古墓感兴趣,一直守在下面。你们三个进墓之后,我也偷偷地跟了进来,本想等你们应付各种机关、筋疲力尽之时再出手,想不到你居然会和黄少天吵架,让我有了可乘之机。这就是你命中注定,要做我重新崛起之路上的铺路石,哈哈哈哈哈。”

“阁下真不愧是所有阴暗思想的结合,不止要我死,还要我死前后悔和少天争执,要我明白自己的死为邪恶做了助力,让我死得痛苦,只可惜,我不会如你所愿”,喻文州冷冷地道,“只要我不是在正午时分死去,你就永远无法占用灭神之咒。”最后一个“咒”字出口,喻文州抬起手杖,向着自己天灵重重砸去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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